暮鼓晨钟

经年 (主狙击组,全员,有新队员)

南锣古象:






风烟消散后海面暂息波澜,蛟龙一队小组8人,机枪手、通讯员牺牲,狙击手负伤,医疗兵负伤。他们再也不能回到战场。


回到基地后余下四人不管自愿与否都将开始接受心理干预。顾顺原本就是自别队借调,抵达后理所应当归队,并没有跟他们一起。
蛟龙一队再一次开始了战后心理恢复,常量作训后,配合心理医生进行漫长的PTSD程度检查,然后视情况对应治疗。
几乎是每个人都在尽全力调整,配合医生。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肩负的使命,战争机器需要顺畅的运作才能保证战场上的万无一失。


基地天青海碧,咸湿的海风自远方回旋升腾,杨锐在队长办公室里闷坐,行动总结早已上交,治疗刚刚结束,他少有的目光放空,没个焦点。
徐宏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多少带着些喜色,作训服微乱,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杨锐被他感染,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放松了不少:“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徐宏把手里紧捏的文件袋交给他,叉着腰长出一口气来:“顾顺自己打了报告,上面已经批准了。今晚正式报到,以后就是咱自己的兄弟了。”
“顾顺……?”


顾顺。


蛟龙最顶尖的狙击手,红海行动中未经磨合就跟他们配合默契的临时一员,罗星告别军旅生涯后与蛟龙一队配适度最好的狙击手人选。
杨锐攥着顾顺的档案,用力到手指指甲泛白。


他并不知道行动中的狙击组做了怎样的交流,顾顺才能把向来少言寡语却心重的李懂在蛟龙一队战损这么严重的一次行动后心理创伤压到了队内倒数第二的程度。
在最需要的时候,顾顺总能出现在最需要他的位置上。
他从心底感谢他。


队部门前,棕榈树下的大道上军车驶来。蛟龙一队四人一字排开,李懂站在队伍末尾,看着顾顺无言下车,后备箱拎出行李,肩头挎着他真正趁手的巴雷特大狙,依旧拽的二五八万。


“报告队长,狙击手顾顺报到。”


杨锐微仰着头看着眼前高了自己半个头的高大男人,子弹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极为醒目的伤疤,那也是他们共过生死的证明。战争没有将他带走,杨锐由衷的笑了,伸出拳头与顾顺重重相对:“到家了,兄弟。”


徐宏佟莉挨个跟他撞过拳头,他们都懂,小组战损过半,狙击手位置悬空。补位人选关系到小组的战术配合,顾顺能来,去除了他们最大的心病。轮到李懂,都已经伸出手来了,却被人高马大的顾顺攥住手腕扯进了怀里。
不到三秒,李懂自动自发在顾顺的怀里调整到与他呼吸同调,桀骜的狙击手在他耳边笑出低沉的声音。


“哥来跟你数星星。”


他们终于又站在了一起。
以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们都将在一起,守望相助,精诚协作,演习共荣誉,沙场共生死。李懂在自己的狙击手怀里几乎耍了半套军体拳才挣扎出来后,低着头整理作训带时,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不是一个人了。


在顾顺抵达一队队部的第二天,补入战队位置的其他三名成员陆续到位,新的机枪手人高马大却还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孩子,新的通讯员笑容脆生生的,新的医疗兵安静寡言,行动速度却异于常人的迅捷。


杨锐和徐宏,以及所有人很快的彼此接受这样的组合。他们选择的不是遗忘过去,只是将再不能并肩的战友封闭进心门,接受新的战友成为左膀右臂,同生共死。


新一轮的艰难磨合即将开始,三军联合演习帷幕逐渐拉开,蛟龙特战队被演习导演部乐呵呵的划定成为蓝军一把尖刀直插红军心脏,杨锐和徐宏在行动中不断地修改演习计划,以期最大程度的以演代练,尽快融合。


然而这一切计划中,顾顺在正副队两人眼中都是不必测试融合的那一个,他们已经出生入死,何况这个崭新的狙击组,默契的就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一样。
李懂一直都在进化中,参与他的进化过程中的两个人,罗星选择的角色是保护,而顾顺则不断尝试鼓励与指点。李懂的进化速度几何倍数增长,当演习进入最后一次海陆空大规模协同作战,杨锐亲眼目睹李懂配合顾顺在夜幕中对红军进行自由猎杀,两人小组报废红军一个步兵连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顺就该是一队的人。


演习结束后蛟龙撤出战场,谁胜谁负,都由导演部进行裁决,杨锐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小队在有限的时间里已经最大限度的进行了一次完整的磨合,成效显著,还有意外的收获。


基地还如离开时一样的碧海蓝天,新来的机枪手因为协同作战后的快速熟悉回来后彻底放飞了自我,偶尔皮的连向来佛系领导的副队徐宏都磨后槽牙,却依然对顾顺敬而远之。


演习结束,没有战争,八人小队每天一起训练,一起休息,夜晚不加餐的时候就聚在一起聊天,通常这个时候杨锐都和徐宏挨在一起修改各种报告,顾顺让李懂拿着望远镜在他划定的范围里一颗一颗的数星星,他仅凭李懂的描述画图,再与那片星空进行比对,矫正。佟莉跟新来的话少医疗兵一起研究正骨推拿,通讯员总是笑眯眯的,看着长相硬汉挂内心无比稀罕小动物的皮小子机枪手在画板后面观察着全组的成员画漫画。


是的,蛟龙一队新来的这位铁塔一样的机枪手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动物。训练营时期见兔子养兔子抓蛇养蛇,到了蛟龙一队顶着杨锐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锐利眼神坚持不懈的从食堂要剩饭菜供养基地里流窜的野猫野狗,甚至还在宿舍窗边喂了一个星期螳螂。


要不是后来跳到李懂的床上被坐在旁边正给李懂列书单的顾顺抄起手套一波带走,估摸着现在也该活的好好的。


机枪手皮的很上道,他不敢找顾顺的茬,却敢找李懂去闹。他没说那是他如何如何舍不得的小宠物,咬定了顾顺把李懂新发的床单埋汰成啥球样的事实跟李懂告状。


最后狙击手给自己的观察手当了一天枪托,机枪手为保小命给两个人连擦带保养的伺候了三天枪,这事儿总算翻篇了。


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闲的。
他们是祖国最精密的战争机器。


那一年2月中旬,利比亚第二大城市班加西爆发大规模反政府抗议,第二天反政府人员便与当地警察及武装发生了冲突。此后情况急剧恶化,2月20号,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报道执政者已经离开利比亚,而执政者的儿子坚称父亲仍在国内,并获得了军方支持。21号,示威者声称已经控制班加西,内战战火开始向利比亚首都蔓延。


这个位于地中海南岸的北非国家,即将成为一片火海。而祖国还有近两万同胞滞留原地。


2月24号,正在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海军某编队导弹护卫舰启程赶赴利比亚附近海域,蛟龙特战队随舰抵达,配合应急指挥部展开撤侨任务。


局势较之往常还算较平稳,政府军自不必说,大部分反政府武装也表示内战结束后希望政权能够得到我国政府的承认,所以蛟龙本次任务重点在于护卫舰周边持枪警戒,协助并守护侨民安全登船或登上包机离开战火中心。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然而中午刚刚吃过午餐,变故突生。


反政府武装的其中一支秘密计划劫持我国驻利比亚总领馆领事一行人留待战后胁迫我国政府必须承认他们的政权。内部得到消息后无力解决,果断通知了我国在叙的撤侨总指挥,苦于没有确切的消息,我国也没有充足的理由得到当局政府允准部队进入战区,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派出小组中最适合的一到两人化装进入总领馆秘密护送领事一行提前登机返回国内。


人选,在蛟龙一队中选出。


杨锐徐宏担任作战指挥,首先被pass。
三个新人暂时都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机枪组老带新,真有意外佟莉缺席难说会出现怎样的变数。
只有狙击组,分出去一个留一个,尚有余力。


八人相对沉默,片刻后顾顺起身把自己心爱的巴雷特狙击步枪放进李懂怀里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跟徐宏交谈:“给我套便装和一间更衣室。”


别提从红海到地中海将近六个月的时间,即便是顾顺的前队友中也很少有人见过他穿便装的模样。


当蛟龙一队的狙击手洗净脸上的油彩换上一身合体的西装,取下战术眼镜换上一副无框镜的时候,李懂攥紧了拳头,听见了身边机枪手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才注意到,他的狙击手,他的前胸后背,他的生死同命,原来是这样英俊的男人。


西装革履,斯文败类。


顾顺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跟正副两个队长大致分享了自己的打算后接过两把满弹夹的勃朗宁固定在身后,上车前大步来到李懂眼前,在他手心里放上一颗口香糖。
他声线有些沉,带着让人无限安心的温柔力量。
“嚼着,不管有事没事,嚼没味儿了,哥就回来了。”


李懂看着他渐渐远去的修长背影剥开糖纸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回到装备室继续低头检枪,装弹,从顾顺起身要求单独行动到现在,口香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的心脏慢慢恢复规律的跳动,几乎与此刻靠在车窗上默默观望的人同调。


杨锐和徐宏还在低声交流着如果出现突发情况将动用的战术,内部电话震响,杨锐接起后神情越发冷峻,那边不知问了什么问题,杨锐明确表示需要征询队员意见,将目光落在李懂身上。
“指挥部来电,问我们需不需要临时增派狙击手配合行动。”


一向服从命令惯了的李懂却一反常态,握紧了顾顺的狙击枪再次检查完毕后横放在了搭档的迷彩服上。
“报告,不需要。请转告指挥部,如果发生意外,无论顾顺何时完成任务,请将他第一时间送入蛟龙一队所在战区,完毕。”


杨锐带着释怀的淡淡笑容把李懂的话重复了一遍后挂断电话,七个人彼此交换眼神,都是如释重负。故人去后,这个作战小组,终于又寻找到了一个新的,微妙的平衡。


顾顺顺利进入总领馆后立即着手安排撤退事宜,他话不多,字字精炼准确。天生一副肃然的面容,目光坚定而锋利,举止谈吐都令人安心。一群人在他的安排下迅速转移,为了不被察觉,顾顺完全依照自己的身份设定,副领事的职权范围行事,一直在总领事的身边来去,直到安全上车,直到安全将工作人员全部送上飞机。


而当他赶回护卫舰上时才知道,企图扣押我国领事人员的反政府武装得知领事提前转移的消息后派出一只近百人的队伍妄图进行阻拦,来晚一步没有截住领馆车队,却意外碰上了大使馆的车队。蛟龙一队早已在二十分钟前便进入了战区解救被困人员,顾顺咬紧牙关以最快速度换衣配装,不等副舰长发话上来就是一个立正:“蛟龙一队狙击手顾顺请求参战,我的战友正在战斗,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副舰长抿了半天的嘴唇,最终把“他们的确执意等你”咽回肚子里,联系车辆送走顾顺。



“佟莉,佟莉,收到回话。”
“收到。队长。”
“已经找到我方人员,现在准备乘车穿越主城撤离。机枪组全部换成重机枪各守一侧主路,李懂已经占据制高点,他会配合你们,所有进入射程范围的非政府武装都给我照死里打。”
“明白。”


大使馆被迫停车躲藏的这幢建筑物选择的非常不明智。两侧道路宽阔,甚至仅有不到五台车辆停靠。步行撤退风险太大,乘车撤离速度更快,但如果一旦被敌人堵截或者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人员相继撤出大楼时对面的武装就已经察觉,不惜一切代价开车甚至奔跑前冲试图通过防线拦截我方车辆,李懂在楼顶看的一清二楚,在佟莉和另外那个小机枪手扫射车辆的时候,一枪一个,解决掉了所有试图在掩护下跑过防线的武装分子。


我方防守密不透风,逼的对方狗急跳墙。散兵游勇,雇佣兵。抬出各种老式的迫击炮,火箭筒在建筑掩体掩护下开炮,同时车辆和人员配合一同冲关,局势倾斜之际徐宏果断回撤,咬着牙顶住炮火在主路上安装触发雷,轰隆巨响中暂时阻止了非政府武装进攻的步伐。


大使馆人员终于登车完毕,杨锐和医疗兵,通讯员三人护送一同飞驰向机场,反政府武装再次发动攻击,四人堵住两个路口尽全力阻拦,到这个程度李懂开枪射击已经全凭本能,他必须借助制高点尽可能多的消耗敌人前赴后继的炮手和机枪手,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了,即便他是神仙,也不可能滴水不漏。
激烈的战事让他忘了口中的口香糖早就没了味道,直到多年以后李懂想起那场救援行动,眼前总是能清晰的还原当时的场景。


他满额头是汗,在炸弹爆炸的气浪和弥漫起的尘土里苦苦支撑,下方不远处机枪组和徐宏拼尽全力仍旧放过了一辆车冲过防线,最艰难的时候,他的狙击手提着1.22米长的巴雷特M82A1穿越枪林弹雨进入主战区,抬臂据枪,口径12.7毫米的子弹直接轰飞了那辆车仅存的一个驾驶者的半张脸。


顾顺吐出嘴里的口香糖后转身上楼,在李懂对面的建筑物楼顶找到了适合的狙击点,两个狙击手扇面点射,凡进入射程范围内所有人员从前到后从后到前逐个点名,机枪手重火力压制,道路上满是徐宏摆下的触发雷。


中国军人强悍的姿态让剩余的非政府武装人员望而却步,他们终于选择了放弃先后驾车离去。


五人不敢松懈上车紧追车队行程,前后脚赶到机场,目送大使馆人员登机后顺利起飞奔向祖国的怀抱,八个人紧紧拥住了彼此。


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花开花谢,夏雨冬雪,转眼又是一年。除夕当晚所有人都没有回家,一群人吃完饺子后难得放松,聚在宿舍里观摩小机枪手给大家画的漫画版全家福。


“八卦图中央这匹狼……队长吧?”


杨锐端着茶缸子在一边儿听着乐。


“对。黑白两个点,这个点上这只熊,是我,那个点上是松鼠珊迪,是佟莉姐。”


佟莉看着氧气罩上硕大的牡丹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什么原创抄袭海绵宝宝……”


“闪电蝙蝠,你还是个杂家,通讯员儿嘛。”


“这是啥?白鹤?哦……队医。”


“这只鹰……肯定顾顺。和平鸽李懂呗。”


“哎,为啥我不能也是鹰?”
顾顺乐了:“因为你比我向往和平,行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来去,一向寡言的医疗兵一指头点在八卦图最前方的一小只动物上:“这画的什么。”


“眼镜猴儿。副队。”


正热闹的宿舍突然一团寂静,刚刚给家里打完电话开门回来的徐宏别的听的都挺模糊,就最后一句听了个清清楚楚。


“孩子,来。”一向温和的副队弯着大眼睛笑的人畜无害:“你来。”


原来蛟龙一队是有隐藏实力的。
比如,副队徐宏惊为天人的擒拿格斗。



海上升明月,潮汐翻涌,喧哗不止。顾顺和李懂适时离开战圈,并肩在棕榈树下踩着疏影慢慢行走,肩章沐浴在银光下,熠熠生辉。
走是不约而同的走。停也是不约而同的停。
顾顺背靠上粗壮的树干似笑非笑,弯下腰凑近李懂扬了扬眉,抬了抬下巴。
“有话跟我说?”


李懂点头,跟认真的仰起头:“新年快乐。”


“不是……就这句啊?就这句你把我大老远折腾出来。”


李懂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顾顺失望的神情不像是假装。
“还,还想听什么,你。”


顾顺凑近,拉远……拉远,凑近……的看了自己的观察手半天,那双眼睛坦荡的让他心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撇过头看天:“没什么没什么。你呀,纯都让人心疼。”


李懂没觉着这话哪儿不对,甚至还觉得顾顺有些在夸他。海风吹散那点困意,李懂挑了快干净的地面坐下仰起头,不管背后的人有没有看他,指了指天上。


“我老给你看了。顾顺,你也替我数一百颗星星吧。”
“没个坐标我怎么给你数?”
“报方向。你就数呗,你数,我听着。”


顾顺都让他气乐了,拍拍手紧挨着自己的观察手坐下,仰头看天,懒洋洋的给他数星星。


“九点钟方向,两颗。”
“第二颗的12点钟方向,一颗。”
“这颗的3点钟方向,六颗……”



愿,花常开,人常在。岁岁经年,相伴安生。
迟来的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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